文|不是官话
老虎之后，穿山甲再次刷屏。不过，在穿山甲新闻中，我认为更值得关注的是吃穿山甲的地点：领导办公室！
之前有评论认为，吃穿山甲，吃的是特权幻觉。我觉得该观点未必准确。试想，李局长、黄书记真想体现特权，为何躲在办公室里吃？
从这顿饭的背景可大致推断，吃穿山甲主要是地方官员想以此体现待客之热忱，希望促进更多香港企业来广西投资。
可见，在现有环境里，官员吃穿山甲是隐藏很深的冒险行径，只是偶尔为之。相反，于领导办公室里上演的各种丑态才是日常：今天临时摆张桌子吃穿山甲，明天就有可能摆张麻将桌赌博。所以我认为，藏在领导办公室里的污垢远比一只穿山甲更值得关注。
领导办公室是一个神秘所在。作为普通百姓，几乎很少有机会能进领导办公室，即使有机会，也很难发现其中的机关。
我曾在乡镇工作一年多，因此了解到中国乡镇一二把手的办公室里都设有卧室和卫生间，各种生活设施配套齐全。镇长以上各级领导办公室的规模可以此类推。
至少在2012年12月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之前，乡镇吃喝之风盛行，领导们经常于晚上，甚至中午喝得酩酊大醉。中午喝多了，就由下属们搀扶进办公室，睡一个下午。晚上喝多了，也是回到办公室过夜。所以领导们经常夜不归家，很多香艳故事由此演绎而出。
“比如说，领导喝多了，一般都由办公室最漂亮的女生服侍，端水泡茶啊等等，关起门来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一名基层干部如是说。他还说，他单位的一个漂亮女生某日给书记送报纸，一小时后才从领导办公室慌乱地跑出来，“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两颊通红”。
中国几乎每个乡镇都有类似的故事。不可否认，其中有演绎的成分，但真实的程度也很高。
我亲身经历的是，某领导带着一众下属在自己办公室赌博，输赢数万元，而当时，该领导的阳光工资不到4000元。那天晚上，赌博之前是一场规模较大的接待，喝掉几瓶洋酒，该领导被客人中的一名美女追得满室乱窜，吐了再喝……
我于2012年在乡镇工作，再往前推十年，我镇办公室真有麻将桌，当时的书记经常组织下属在办公室打麻将。
2009年，我还在做记者，曾调查过原安徽省亳州市特警支队支队长白玉岭双规案。白玉岭在当地三家色情浴场设有固定房间，长期免费在“自己的房间”里“检阅小姐”；这些从事色情服务的场所，每年都要向他“进贡”买“保护”；他还强奸了两名少女；他收受贿赂，曾先后私放近万名本该拘留或判刑的犯罪嫌疑人；他还从查获的赌资中，私分部分钱财，并接受多名下属的行贿……
2008年底，白玉岭被双规时，他桌上的茶杯里正泡着十几根冬虫夏草，当地纪委办案人员随后在他办公室发现大量春药、黄碟和冬虫夏草。
当年，我还于深夜采访了他的一名同事。该同事称，他们单位的所有人都知道白玉岭与酒店、浴场的老板们过从甚密，因为不少大浴场的老板经常到白玉岭的办公室做客，毫不避人耳目。
我曾做过多年记者，也曾于乡镇挂职，有机会出入很多领导的办公室，发现领导办公室里的某件物品，或者领导在办公室接待的某个人，背后都可能有特别的故事，反映的或是领导在生活上、工作上的各种问题。
在领导办公室吃穿山甲属于典型事件，而发生在领导办公室的其他各种荒诞不经之事则是日常。日常里的一锹一铲则可挖垮山川，让所有穿山甲丧失家园，也可以挖倒我们事业的长城。
（鲍小东，前媒体人，曾任副镇长，现企业管理者。著有《拆掉高高的柜台》一书。本公众号横跨体制、媒体和商业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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