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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耒阳学生分流事件:开学首日缘何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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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财新网

原标题:湖南耒阳学生分流事件:开学首日缘何起冲突?

来源:财新网

[财新网](实习记者 汤佩兰 时茗钰 记者 黄姝伦)在国家“消除大额班”的政策要求下,今年秋季学期,湖南省耒阳市部分公办小学高年级学生,被迫“分流”到其他学校,学生数量达8000多名。9月1日开学日,其中,被委托办学的民办学校湖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耒阳分校(下称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接收了较大比例的“分流生”,被指尚未装修完毕、甲醛超标,空气中刺鼻的甲醛味,最终引爆了家长们的怒火,他们走上街头,发起抗议。

耒阳市位于湖南省东南部,系湖南衡阳市下辖县级市。全市总人口115.24万人,是湖南省城区面积最大、城市人口最多的县级城市,城镇化率达51.04%。

人口稠密,城乡义务教育资源配置中存在着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加剧了急速城镇化过程中,“乡村弱”、“城镇挤”的矛盾。

9月2日,耒阳市公安局官方微信公众号“平安耒阳”发布通报称,9月1日,耒阳市城区部分学生家长因对大班额化解分流方案及相关工作不满意,先后聚集到耒阳城区6所学校、市委、城北路与西湖路交汇处及107国道拉横幅聚集、堵路,造成了部分路段堵塞。

通报还表示,9月2日凌晨耒阳警方依法处置一起聚众冲击国家机关案件,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46人。经初步核实,仅有1人为学生家长,其余人员均为社会闲散人员,其中涉嫌盗窃逃犯1名,有违法犯罪前科人员6名。

“抵制民办学校,还我九年义务教育。坚决不住有毒宿舍,不进有毒教室。”事件持续升温发酵,现场群众拉横幅聚集的突破、视频在社交网络广为流传。据现场家长反映,9月1日白天,聚集了300名至400名家长,到了晚上8点后,人数越来越多,估计上千。

8月28日,当家长们带着孩子去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报名时,发现了教室中刺鼻气味明显,宿舍更是没有完成装修,遂引爆了矛盾点。

“我们到宿舍的时候,发现有工人正在粉刷宿舍的墙面,这根本没有办法让孩子住。”家长胡先生告诉财新记者,他的孩子准备升六年级,原就读于城区一所公立小学。

9月1日,耒阳市教育局就网传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宿舍装修甲醛超标一事表态称,已邀请权威检测机构进行检测,预计9月2日出结果,并向社会公布。

网上流传着来源疑为耒阳教育在线发布的《关于师大飞中耒阳分校部分新装修的房子室内甲醛检测等情况的说明》(下称《说明》),《说明》称,耒阳市绿鑫环保有限公司受市教育局委托,检测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室内空气质量,结果显示,教室室内装修甲醛的含量符合环保指标,宿舍室内装修甲醛含量轻微超标。截至发稿前,财新记者登陆耒阳教育在线官方微信和网站,均未查阅到相关发布。

  矛盾缘起“大班额”

此次学生分流的矛盾缘起国内“抓紧消除城镇大班额”教育改革背景。2018年国务院政府工作报告中,这个提法被明确提出。

近年来城乡教育差距逐步拉大,农村生源进城择校,教育资源供给结构性矛盾凸显,折射出城镇地区学校建设用地、学位、师资紧缺的困境。“大班额”即是这一矛盾的典型特征。

所谓“大班额”,指的是超出教育部规定的45人小学班额,50人的中学班额,56人及以上为大班额,66人及以上为超大班额。超负荷的“大班额”蔓延之势,使得学校教学质量面临下滑风险,同时安全问题也埋下隐患。

近日结束的十三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五次会议,教育部部长陈宝生强调,要确保在2018年底基本消除66人以上超大班额(控制在2%以内)、2020年底基本消除56人以上大班额(控制在5%以内)。

随着城镇化持续推进,根据官方统计,耒阳城区人口由2001年的17.03万人,增长到了2017年的58万余人。根据政府公开文件描述,小学至高中阶段,城区生源分布呈现“中心城区膨胀、城郊相对宽松”格局,“大班额”现象突出。

5月23日,耒阳市政府发布《耒阳市2018年消除义务教育阶段学校超大班额工作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下称工作实施方案)表示,2017年秋季,全市义务教育学校总班数为3782个,56人以上大班额1437个,其中,56-65人大班额697个,66人以上超大班额740个。全市大班额占比高达40%。

“省里明确要求我市必须于2018年内全部消除66人及以上超大班额。”据当地自媒体“耒阳视界”消息称,耒阳教育局5月21日公开答复学生家长疑问——《关于对坚决不同意将小学生分流至民办校区一封 信的回复》(下称公 开信)中曾解释,从全市教育发展现状来看,将城区部分公办小学五、六年学生集中分流到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是短期内我市消除超大班额最快捷、最有效的途径,是迫切需要。”

民办校收费过高引争议

“比公立学校的收费涨了十倍都不止,我们很不理解。”一位家长对财新记者抱怨道。

令家长“群情激愤”的是,孩子被“分流”到民办校后,收费也随之水涨船高,不再享受义务教育阶段公办学校的优惠。

6月4日,耒阳市举行工作实施方案听证会,针对收费管理方面表示,将严格执行国家关于义务教育免费的规定,且学校中途不再加收其他任何费用。

但财新记者从家长处获得的《湖南师大附中耒阳分校2018年秋季(委托办学)小五、小六年级收费标准表》显示,合计收费分别为2863元或2753元(根据选择民办或公办教辅材料支付差额为110元)。表中列明,学校采用“寄宿制”,除了全寄宿生活费1500元(半寄宿生活费900元),还包括七项代收费项目:教辅资料费(200元或90元)、床上用品(450元)、校服(520元)、智慧校园卡(100元)、保险(50元)等。

孩子原就读于耒阳市聂洲完小、现分流至湖师大附中五年级的学生家长王先生告诉财新记者,“在8月28日报道缴费之前,都通知的是只要交1500元生活费,但后来缴费的时候发现,实际学费算起来一个学期大概2800元,光校服就要520元。”

对于此收费,多名家长向财新记者表示,分流前,就读的公立小学每学期收费一般不超过200元。

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官网信息披露,该校开办于2014年秋季,由耒阳市人民政府、湖南师大附中联合建立,耒阳市本土企业湖南省禄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全额投资办学。涉及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多个学部,占地600余亩,投资约7亿元。

此前,耒阳市政府曾于2012年发布民办学校“招商公告”称,划拨600亩建校用地、周边预留500亩商业用地作为投资办学回报、连续10年每年补贴1000万元等优惠政策。湖师大附中耒阳分校在创办过程中,由于获得政策优惠力度大,被质疑或存在利益输送。2014年3月,该校还因涉及“边建边批”的违法行为,被责令整改。

前述公 开信还表示,“集中分流只是一种过渡行为,待新的学校建成后,将及时回迁。师大附中耒阳分校距中心城区3公里多一点,从国家政策来看,属于我市城区划片就近入学服务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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